人山人海,应夏尽夏

文/奶茶不太甜

已经是立秋了,可气温更甚于夏季。

蝉鸣声从早到晚,提醒着钢筋水泥墙里空调间的人们,夏日余温尚存,需要随时做好准备,迎接翻滚而来的夏末热浪。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我还坐在路边的凉椅上,从来没有在城市里听到这么真切的蝉鸣声,可那个晚上,蝉鸣声盖过了路边重卡咵哒咵哒的声音和对面施工队加班加点、叮铃咣当的施工声,真切的好像我一伸手,就能准确抓到茂密树叶间的知了一样。

小溪在我背后,我们背靠背坐下,是啊,就是在这么焦躁的夏日午夜,什么也不说,就那样安静坐着,看街边一辆辆车疾驰而来、飞奔而去。她不是爱表达的人,常常你说几百句话,得到的回应总是寥寥无几;她会盯着你的缺点肆意攻击,你不忍说她些什么,这也就助长了她无所畏惧的嚣张气焰,然而你一生气她又像气球似的,前一秒还鼓鼓囊囊,中气十足,下一秒因为一个小针眼,就败下阵来;在流行估价的今天,不知道真心待人这件事情,应该怎么算?真心希望对方好的友情,还一如既往的存在吗?

不爱讲话的小溪曾经给我讲过她求学上班路上的一些故事,多半我是不记得的,但有几个却记忆深刻。那时候,她在一个小海岛上工作,那是她第一次去南方,浩瀚的大海与绝美的夕阳晚霞,令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在那里结婚成家,愉快又烦恼地度过一辈子的时光,毕竟小资生活是她一直以来的向往;与她有着相通的志趣与爱好的小江,也是这样构造人生的地图。两个小镇做题家,在美丽的海滨城市相遇,自然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毕竟两人都背井离乡,内向小心又有深切想融入大城市的心情,偶尔有失落的时候,也互相吐槽抱怨,自然而然,成为彼此的友伴。

“内向不好吗?”小溪也为这个问题烦恼很久,但又总自我安慰,虽然对外界有些戒备心,但这种性格却令她比同龄人更显得沉稳坚定且自律,小江同样也是那种看起来比同龄人年龄稍长,但同理心极强的人。想起两人做过的疯狂事,小溪现在还会哈哈笑,是夏天的傍晚,两人一时兴起临时跑去吃火锅,谁知道,吃完饭出了商场,便遇见自天而降的倾盆大雨,环顾四周,只有一个小便利店开着门,两人跑进去问,一把雨伞要80元,犹豫再犹豫,还是买了下来。可大雨如注,路上的井盖轮番冒泡,无处下脚,又打不到车,一把雨伞撑不住两个微胖的人,全身上下都淋透了,索性丢掉了雨伞,奔跑穿梭在雨夜里。好不容易到了地铁口,两人竟都拿出手机,拍摄起了视频,各种找角度、探讨,怎么能把这个城市的雨夜拍的更好,地铁口的保安员一脸疑惑,关切询问他们需要伞吗?两人摇头,并不在意被淋湿。“有多喜欢那个地方呢?大概就是,你想见证它的每一种样子,即便是不尽如人意的,但都是愿意包容的。城市和人一样,喜欢就会多谅解和包容,而不是一味苛求、责备。”小溪说。

在那儿,两人唯一有归属感的工作,也经常会有不如意的时候,小溪还记得小江喝醉酒头伸进蹲坑里的样子,那次,还是她打车把小江接回宿舍里的,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不放心的她还专门待了一会儿才走,谁知出去洗个毛巾的功夫,就看到趴在地上乱吐一气的小江,真是不晓得一个人怎么把自己喝成那样,但她深深理解,人有时候在一个环境中的无力感,需要酒来稀释、缓解。

后来,小溪还是决定离开小岛,去珠江边的大城市求学,她已经忘记那年夏天的海岛到底有多热,却记得送她的小江,至今说起来,小眼睛里都流动着温柔的光。你看吧,夏天的记忆从来不是只有热,还有友谊与关爱。小江认为,吃了一顿又一顿散伙饭还不算,执意要去送她,也不介意坐轮渡的麻烦,硬是把她送到了机场,这之后,她们便许久未见。尽管我从未见过那片大海,但那样的感情还是令人感动的,好像工作之后,人生就会变得狭窄而复杂,越来越像井底之蛙,会精明算计得失、计较利益,都是白开水式的饭搭子,算不上什么朋友。但显然,他们不是这样的。不晓得别人怎么样,我总固执地以为,一个知心的朋友,一些真正的善意也是一部分的动力,不物化、工具化你的朋友,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觉得世界不止霓虹灯般繁华空洞,还有万般美好的感情。

记忆中,我和小溪有许多次的争执与吵闹,比如身为小镇做题家的她有着雷打不动的学习习惯,而我总是三分钟热情;她嘴巴不饶人,说起人常令人自我怀疑,而我总是不断的解释又解释,后来索性放弃;走路太快,转身就不见了,而我偏执的认为,消遣也应该是生活的一部分......太多太多看起来不可协调的个性,却又有更多更多的包容与妥协,竟也在退让中取得了一点点地共识,尽管她还是那个不爱说话不屑解释的人,尽管我还是那个温吞、慢节奏的怂人,可也靠着希望对方好的真诚心意,成了最好的朋友。

想来,不是谁天生就会为别人着想,只是偏有那么一个人,令你好气又好笑,那便有了那份与别人不同的心意,很简单的心意,希望她好,顺遂、平安。不论世界怎么变迁,我想,那都是支撑人生走下去的重要的东西,那是鲜花与掌声替代不了的温情与感动。

人山人海,应夏尽夏

左岸记:我也觉得这世界虽有千人千面,但总有那一两个人会成为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存在,因为真诚,因为爱惜,因为彼此在乎,因为心中的喜悦,他(她)就成了你生活里不可替代的需要。岁月无论山高水长轮回四季,你们依然会风雨兼程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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