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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

最近,重温了一遍电影《我的姐姐》,我被电影里的姐弟打动。对于电影,我不想过多评价,但是对于“姐姐”,我想起了她。

我是妹妹,我有一个姐姐。

我们相差五岁半,不大不小的年龄差,让很多事情看起来都很尴尬。我还小,她也不成熟,我以为她作为姐姐会让着我,她觉得我是妹妹应该听她的……就这样,我们在吵闹中磕磕绊绊地长大。

关于小时候的事情,我实在是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在大人们的口中,我似乎是一个非常聪明机灵的小孩,在我的对比之下,稍稍不那么活跃的姐姐就显得格外木讷。

还记得那次全家去吉首喝喜酒,在网络还不那么发达的零几年,我的活泼赢得了全火车人的喜欢:我在火车上跳舞、唱歌、讲笑话,刺耳的童声,幼稚蹩脚的笑话却几乎全赢得了全火车人的喜爱。而我的姐姐,被起哄着给大家表演背唐诗,也磕磕巴巴地背不完整,成了家人亲戚之间长久以来的笑料,到现在了还有很多亲戚觉得姐姐太内向,不会说话……

湿漉漉的雨夜,闷热的车厢,刺眼的灯光,起哄的人群,火车呼啸而过的轰鸣声,站在人群中接受大家赞美的小娃娃,都刺痛了姐姐……列车依旧在行驶,铁轨触碰的声音在漫长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我在明晃晃的灯光下偷偷看姐姐,她的头埋在简易拉伸桌上,肩膀在颤抖。

妈妈经常会拿我和姐姐作比较,所以,很长时间以来,姐姐于我而言是竞争对手,她走过的路,我必须走得更闪闪发亮,这才算是我的胜利。现在想起这些事,总觉得自己幼稚过头了。姐姐从来没有要和我争,从来不觉得我的存在于她而言是一种压力,她只是一个姐姐,是我的姐姐。我上进她当然很高兴,她巴不得我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巴不得向所有人炫耀我,因为她是我的姐姐,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

我觉得自己真的非常幸运,因为我是我们整一辈里边最小的孩子,我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大家对我的偏爱。这种偏爱不会太明显,但是或多或少的会有。妈妈一直在我和姐姐面前持公平公正的态度,不参与我们之间的任何争吵,顶多在我们吵到兴头时喊一句“吃饭了!”来打破我们吵架的浓厚情绪。但是,身为妹妹,身为家里最小的孩子,我还是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我是受到偏爱的那一方。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姐姐一生下来就是外婆在带,妈妈几乎没给姐姐喂过几次奶就去广东打工了,姐姐人生中最初的五年,妈妈的位置是空缺的。直到有了我,妈妈才安定下来,在小镇做起了军用品的生意。也就是说,在我长大的任何一个时期,妈妈都陪在我身边,即使是后来兴起一波打工潮,即使是后来我已经独立到不需要妈妈时刻守护,妈妈也仍然无限地关心陪伴着我。

我们家是个很舍不得花钱的传统家庭,对于一切不是必须的开支则是能省就省,但在我一周岁那年,妈妈很大方地让我们上了一次照相馆,花费“巨资”给我拍了好多单人照,却忘了姐姐也从来没拍过照……姐姐高三的时候,想搬出学校住,同妈妈磨了好久才得到应允;而我整个高中时期,妈妈都在陪读……姐姐高考失误离二本线差几分,想报预科,同家里吵开了,甚至不想给姐姐办酒(我们家乡那边的习俗,孩子考上大学都要请客喝喜酒);我超出一本线几十分,妈妈在最好的酒楼给我办了几十桌最贵的升学宴……姐姐大学一年生活费四千,还可以省下来给家里人买礼物;我一个月一千块却还是不够花,老是向家里伸手要钱……我现在敲下这些字,才意识到我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作为妹妹,受到了多少偏爱。

我一直觉得姐姐是在替我探路,前路黑乎乎的,她在前边摸索,等一切都安稳下来了,我才照着姐姐的脚印一步步地走。无论是小时候我把姐姐当做竞争对手学习也好,还是现在我们上大学选择同一专业也好,还是之后我找工作即将面临的困难也好,姐姐都一如既往地挡在我的前边,为我遮风挡雨。

我们也像所有普通的姐妹一样会玩闹会吵架,会一起逛街看电影,会一起做饭聊天,会互相打趣开玩笑……她最喜欢支使我给她倒水、拿手机充电器,最喜欢把脱下来的臭袜子凑到我鼻子上,最喜欢问我她最近是不是瘦了变好看了,最喜欢和我睡觉时摸我的小肚腩,最喜欢……

也许我之前不懂事,特别是初中叛逆的时候,会和姐姐吵架,闹得关系很僵,会讨厌姐姐,会觉得她一点都没个姐姐样,会不想当她的妹妹……但之前小时的很多记忆,随着我们一路长大,变得轻薄起来。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姐妹,她是我最好的姐姐,我也是她最好的妹妹。

姐姐现在已经工作两三年了,在市里一所不错的公立学校教高中,待遇什么的都还可以,我真心为姐姐感到高兴。

以后的人生,我们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亲密了。我们的人生会衍生出不同的轨迹,彼此相依为命的时刻会被热闹与喧嚣填满,我们会有自己的家庭,会有自己的儿女,会在日后琐碎的人生中疲惫不堪……

无论怎样,我相信姐姐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在我无数个失落的时刻,拉起我的手,告诉我:“有我在。”

——我也一样。

我最亲爱的姐姐,很多话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和你说,虽然我不是个称职的妹妹,但你是我最好的姐姐。

我爱你,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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