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儿时的旧时光

六十年后,踏上故土,再度爬上猫儿寨,觉得既亲切却又陌生。寨上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别人也不认识我,即便是与我同龄的人相互也不认识。我如同一个陌生的外来客踏上此地,似乎打搅了乡人的目光。
  一直未曾忘记,我在十八岁冠以成人礼时,妈妈告知一个关于我的天大的秘密。一个秘密,不如说是一个离奇的、让我终生难忘的、骇人听闻的、匪夷所思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人翁竟然是我自己。
  我出生在梁平虎城老镇的猫儿寨上,父亲参加志愿军入朝作战。解放前,我的姨祖娘是大地主,资助父亲读了几年私塾,在部队算是个文化人,那时有文化的人很少,也稀缺。一进部队,首长就安排父亲去学驾驶。朝鲜战争结束后,家父转业安排在万县运输公司48队开货运车。
  父亲工作常年在外,我出生后就与妈妈相依为命。
  我们居家在寨上,猫儿寨可有名了,解放前在某个朝代,鼎盛时期,寨上居民达到万余人。川东虎南支队曾在寨上住扎,而且活动了很长时间,现在已经被打造成红色旅游景区。
  解放后,行政划分为一个大队,有好几个生产队。田和地都在寨下,较远的土地也有几公里路程。
  上面,妈妈所说的那个秘密,发生在我两岁的时候,时间是一九五八年。某一天,妈妈与往常一样下寨干农活,把我一个人独自留在家里。(据妈说,我小时候太顽皮,飞檐走壁,爬树上墙,墙壁上有我的脚印。)就在妈妈下寨干活的这天,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离奇的、匪夷所思的、让我们搬家的大事。
  刚满两岁不久的我,居然在这天独自爬上了两米多的寨墙上,还潇洒地在寨墙上睡着了,故事就这样发生了。看官你不知道,多危险呀!寨墙外是百多米高的悬崖绝壁,不小心摔下去,定是粉身碎骨,当妈告诉我时,真还有些后怕。
  那天,好在被好心人发现,找了几个人把我从寨墙上救了下来,然后即刻派人到寨下叫回我的母亲。当妈妈听到如此离奇的事时,差点晕死过去,感叹自己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儿子。
  从此,妈妈不敢离我半步,生怕我再出什么意外。如果真出什么意外,怎么向我爸交待。
  为了防微杜渐,禁于未然,妈妈与爸爸以及外公外婆商量,唯一的办法是搬家。于是我们把家搬到离外婆比邻的一个生产队双家坝(那时叫铜鼓村,现在合并后叫水口村了),妈妈即便忙农活,也有外婆照看我。
  新家在一个平坝里,土包都没几个。有一条清澈的小河从故乡流过,这边是梁平,对岸是大竹,原来我们是一家(四川)人,是兄弟,自分家后却成邻居,这条河也成了省界。但两边的人依然联系十分紧密,我们这边的人都喜欢到大竹石桥镇去赶场,因为道路平坦,无论开车或是步行,平路也很顺脚。
  第二个故事,是我八岁那年,好强好斗的我,与本院子大我四五岁的孩子打了一架,却动了镰刀,一刀下去,把对方的额头砍了一个大口,缝了十几针。由此,我在村里出名了,一刀定江山。
  从此,谁也不敢惹我。特别是在文革动运时,一帮孩子红小兵知道个啥呀,还拉帮结派,同学们还唯我是尊,无形的好像有了组织似的,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可笑。
  儿时,强势的我,但走进学堂后,我却变成了一个乖孩子。我非常清楚地记得,教我们的小学语文老师,成分不好,是一个打成右派的解放前的名牌大学生,到我们村小来教娃娃,肯定是绰绰有余,也是大材小用。
  我脾气虽然倔犟,但我非常喜欢这个老师,他的教育方法虽然原始,但结果很好,也出成果。老师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他教的语文课,头天学的课文,第二天到校必须背诵,背不到的就自己用老师准备好的楠竹片片,打自己的手板或脸巴。说来也怪,我真没挨过一次竹片片。于是,我就服这样的老师,我天生对他的课也格外地感冒,因为喜欢语文,对他更是敬重有加。
  有了这样的严师,我的成绩长期在班上名列前茅,老师对我也非常器重。老师有事不在时,经常让我代他给教同学们学生字。正是有了这么好的严师,虽然对我说不上严师出高徒,但我至少在小学这几年打下了汉语言文学的扎实根基,为我后来对文学诗歌创作提供了丰富的养料。
  第三个故事,我从小就非常懂事,在学习之余,自觉帮妈妈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与农活,我喜欢烹饪,妈妈就是我的启蒙老师。妈妈做的饭菜可好吃了,我做的菜,大多数都有妈妈菜的影子。
  我的故乡,田多地少,耕作是缺不了水牛。小时候,放牛全让我包揽了。家乡算得上是鱼米之乡,稻田、小河、农家、炊烟、石桥、滩瀑,那一样不是诗一样的画面。
  我经常与童年的伙伴们一起在河边放牛。想想儿时,童子牧牛的画面,草地追逐,滩边戏水,是不是很有诗意。
   记得有一年夏天,我们一群孩子在河边放牛,天非常热,大家在桥下洗澡。我天生不会游泳,怎么也学不会。这天,在洗澡时,我一不小心,被一个浪花冲进了深水区,我拼命地喊救命,我被低一级的初中同学救了。几年后,刚满20岁的我离开了故乡。大约十年后,听说那个救我命同学当上了村主任。去年回家,在表妹(幺舅)家一起吃过饭后,一起闲聊时,大家纷纷感叹——我们都老了!回忆起儿时的岁月,真的好温馨。现在想想,我真的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救我,今天,文友们就看不到我的故事了。
  我把镜头回放到寻根问祖的猫儿寨,这次爬猫儿寨,也是有意寻找我的出生地。爷爷的墓地没找到,曾经的祖宅也不见了。我们东打听,西打听,碰到一个放牛的老人,他带我们找到了老宅的旧址。一看,现在有人在祖宅原址上,建起了一幢别墅一样的新房。
  新房紧锁,没人在家。
  我寻问新房的邻居,一位太婆热心地告诉我,我妈妈曾在这里的一些我不知道的故事,太婆说她年轻时,还是我妈妈最好的朋友。太婆很热情,还诚心留我们在她家吃饭呢。我不忍心劳驾一个80多岁的老人,也就婉言谢绝了。
  岁月流逝,却无法锁住记忆。
  这次,久别自己的出生地,再次踏上猫儿寨,寻找儿时的足迹,回忆童年,收获满满,如同饮一杯甘露,温馨而甜蜜!
  
  2020.12.28.写于故土猫儿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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