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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树

恐怕多数人对桂花树的印象,首先是花开的香气,我也不例外。初见它还是我十九岁在南方当兵,营区有几棵桂花树,每年十月是花季,晚间站流动岗,有意无意就靠近它,因香气太过浓郁惹人。之前我并不认识它,包括榕树、桂圆树、荔枝、芒果和白玉兰等南方树种。日日在它身旁,耳鬓厮磨,一蓬蓬仗把来高,叶片椭圆有光泽,边缘反卷,四季常绿。当然漳州那儿的树种都是冬季常绿不落叶,落叶也是在春三月,新芽发出,老叶归根。要不是开花散发浓烈的香气,还不会认识。花儿橙黄,一簇簇很密,像北方的小米粒模样,故有“九里香”、“金粟”之美称。
  再一次对桂花加深印象,是在上海一家果品仓库打工。那一桶桶的桂花是放了糖的,叫“糖桂花”,香甜浓厚的桂花味,至今记忆犹新。糖桂花广泛用于月饼、麻饼、汤圆、蜜饯等糕点的辅助馅料;煮稀饭、做甜羹加一点有和中益肺、生津止咳的功效。记得给知名糕点品牌杏花楼、功德林、梅龙镇、凯司令、王家沙等都送过货。那时哪里知道那么小一粒一粒的桂花,居然可以食用,居然还能有好听美丽的名字——糖桂花。
  桂花树被家乡人所认知,是近十来年的事。由于省政府为振兴皖北经济,出台了“861”行动计划,总投资160亿元的盐化工项目,2006年签约并落户我镇盐化工业园,相应的基础配套设施齐头并进,其中道路建设数十条,里程达数百里的水泥路、柏油路两边的绿化带,栽植多种外来的针叶、常绿乔木和灌木,像塔松、柏树、梧桐、合欢、樟树、金叶女贞、矮紫樱、海桐等,其中不乏桂花树分布于不同的路段,大街上就有。我常经过的体育场和镇政府门前那段,两边间栽百棵以上,每年九十月份开花,往往花开一夜间,头天路过别无异样,翌日一早桂香扑鼻,一粒粒小花儿,香甜味率真、浓烈,让人喜欢!其香气清浓两兼,清则神清气爽,浓可远逸,陈香扑鼻,路过的人无不侧目寻视,“叶密千层绿,花开万点黄。”
  下晚班,人少车稀,忍不住停车驻足。一轮皓月当空,朦胧着桂花白日的笑脸,金粟吐奇芳,自有天然风韵。晚风习习,秋凉洒下薄薄的寒意,嘈杂与忙碌刚过,一棵棵婆娑的桂花树,随风摇曳起来,花香就像有人一把一把往外撒,馨香愈加浓郁,衣服的里里外外都荡进了香气,不仅仅是鼻子的嗅觉,仿佛口、耳、眼以及汗毛和神经也有感知,严然成了“香人”儿,微醺飘然,宛如饮了桂花酒一般,那是吴刚酿的呗。夜静轮圆,众桂怒放,大有“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意境。仰看广寒宫:嫦娥、玉兔、桂花树。传说月中桂树,高五百丈,西河人吴刚学仙时不尊天规,被罚至月中伐桂,此桂随砍随合,不能伐倒,千万年过去,吴刚日日辛苦伐树不止,桂树依然如故,生机勃勃,每临中秋花开繁盛,馨香四溢。而这一天吴刚休息,与人间共度团圆佳节。情思遐想中,心下一惊,“天外幽香轻漏,人间仙影难寻。”
  桂花树系木犀科常绿灌木、小乔木,其品类繁多,在我国具代表性的有四种:金桂、银桂、丹桂和四季桂。要分清是哪种桂树,非专业人士的确不太容易,像金桂有三十八种,花色较淡,香味较浓,花有黄和橙色,如大叶籽金桂、墨叶金桂和月宫遗金桂等;银桂五十六种,花色较浅,香气浓郁,花有白色与淡黄色,花期较晚一般在十月份后,品种有银铃、长叶碧珠和晚花白等;丹桂三十七种,色泽较深,香气淡雅,橘红色花,花期九月后,状元红、大花丹桂、硬叶丹桂等;四季桂,也称月桂,四季开花的品种,花色白、黄、红,有月桂、天香和日香桂等。大姐家院落就有一棵,常绿小乔木,栽几年了长一人来高,开花有淡淡的香味。银桂与四季桂,从花期与颜色上还好区分,而金桂和丹桂,需仔细辨别才好分开。金桂花色多金黄,香味更为浓郁致远,叶面齿轮不规则;丹桂花色橙黄、橙红为主色,香气稍逊金桂,叶面光滑轮齿分布规律。这道两旁的桂树多是金桂,间或几棵丹桂。不过我家北窗下绿化就有一棵银桂,这二年秋天开出米白色花,花期二十天左右,香气隐隐的、淡淡的;南窗边则有几株樟树和广玉兰,适住二楼,一睁眼便是满眼翠绿。白日闲坐阳台或晚间夜读灯下,绿荫婆娑,小鸟嘤嘤啭啭,桂香浮动,也不失为悦心怡人之居。
  桂花清雅高洁,香飘四溢,脱俗清新,被人们赋予很多含义,如“荣誉”“收获”、“崇高”、“美好”、“吉祥和友好”等。可能是“贵”与“桂”同音,早前,凡仕途得志,飞黄腾达者谓之“折桂”。古代科举制选出出众的人才,叫“蟾宫折桂,金榜题名。”或“桂林一枝,昆山片玉”。白居易祝其弟连中三元诗曰:“折桂一枝先许我,穿杨三叶尽惊人。”后来把对冠军和杰出人物的崇高赞誉,说成“荣膺桂冠”。真乃“桂”者“贵”也。
  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倾心它的香气,羡慕它的品质,赋诗作文以颂之。杨万里诗云:“不是人间种,移从月中来。广寒香一点,吹得满山开。”诗美让人充满神秘与幻想——不是一般植物,好像看到了满山的桂树,花香扑面而来。李清照“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使我们看到了桂花的柔性、颜色,老远就闻到花香,不必绿红衬托,夺人眼球,百花之中也是最棒的。而宋代女词人朱淑真,“月待圆时花正好,花将残后月还亏。”又道出了桂花开花的规律,即农历八月十五月圆时,桂花盛开,正值观赏,半个月后花凋谢,月亮也亏缺了。《红楼梦》里有多处对中秋桂花有相关描写,我们看其中一小段:“这里贾母仍带众人赏了一回桂花,又入席换暖酒来。正说着闲话,猛不防只听那壁厢桂花树下,呜呜咽咽,悠悠扬扬,吹出笛声来。趁着这明月清风,天空地净,真令人烦心顿解,万虑齐除,都肃然危坐,默默相赏。”桂香配笛声,天空地净,月光如清澈的水一般,濯涤心田,宁静祥和。有一首老歌《桂花开放幸福来》:“桂花生在硅石哎,桂花要等贵人来耶,桂花要等贵客到,贵客来到花才开耶……桂花好比苗家的松哎,贵人就是解放军嘞。”歌词美,韵律也好听,当时很流行。
  现在,桂花树不单单南方有,全国很多地方都有栽植。公园景观、行道绿化或庭院、街头、巷口、盆栽观赏等,而且不同的桂树品种,适宜不同温度带,北方寒冷也可栽晚银桂及朱砂丹桂等。秋天时节,开车路过或者徒步逛街,就有一阵一阵的桂花香飘来荡去,有的地方寻觅半天不见树,原来人家后院有硕大棵桂树花开正旺。沐浴着秋日暖阳,闻着时浓时淡的桂花香,感觉心情特别的好,非常的幸福,非常的暖。这样的秋风、暖阳、桂香,很容易想起一些人,念着他们的好,怀感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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