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主页 > 散文 > 儿时的麦草垛

儿时的麦草垛


  光阴恍如白驹过隙,还未来得及仔细回味,童年、少年、青年、中年便一瞬即逝,这又眼望着奔六了,再也不敢大把大把地挥霍时光了。
  居家时只能慢慢地读书和呆呆地怀旧,独自寻回味岁月的点滴对我来说也是一份不可或缺的享受!就说说小时候场院里的麦草垛吧。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连绵起伏的麦草垛在西北乡村是再平常不过的景象了。夏至过后,那些用镰刀割下来的麦子捆扎好后,用架子车拉送到自家的场院里,陆续晾晒几天,然后请村里会驾驶手扶拖拉机或者四轮拖拉机的带上碌碡碾几场,就会分出麦粒和麦秸。
  麦秸的堆积就会形成各家各户大小不一的麦草垛。垛麦垛,是农民跟季节蓄谋已久的大事了,这是一个季节的符号。早在碾场的时候,垛底的基础已经打好,直径八九米的圆台,高出地面两三寸左右的围子,就是为了防止夏季积水从垛底渗入,造成麦草垛的腐烂。
  起垛的第一步是确立垛心,这要完全靠眼功。无论垛子起得多高,最后的垛尖,应收扎在和垛底垂直的圆点上,否则整个麦草垛可能变成比萨斜塔的样子。那累累垂垂的样子对垛把式来说,就是失败的作品,也会成为路过农人们的笑料。
  在用木叉堆积麦秸的过程中,总会有一个或几个人站在上面不断地踩踏,以便把麦草垛压实堆紧,平衡出大致的轮廓。孩子们最喜欢干压麦草垛这种活计了。在麦垛上走来走去,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很是好玩。这种活对我来说是最开心的事了,这是一种类似现在跳跳床的游戏。堆好的麦草垛里秸秆会散发出醉人的清香,很好闻。
  躺在麦草垛上感觉蓝天和白云距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垛顶起到最高处,慢慢收束就该冒垛尖了,但需有大人在地下指点。垛尖如慢坡,美观之外,重在防水。这时麦场上已经响起了扫帚声,垛顶的孩子踩梯子下垛,可垛手仍要拿着木杈,从垛坡开始,将裸露在垛子表面的麦穗或秸秆,转圈儿刷扫,不时配合拍打或撕揪,将整个麦草垛收拾顺溜。最理想的麦草垛,除高大之外,端庄、对称、稳固,密不透水,换不同角度观赏,几乎同一个姿态,用村民们的话说,好看得像馒头馍一样。这样的垛子镇压在麦场上,横亘于天地间,那叫壮观。
  劳累的父辈们蹲在远处,燃起一袋烟,或在鼻孔吐出的烟雾间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或着环顾邻居的麦草垛,在心里估算着今年的小麦产量,或者想着交足公粮后,喷香的馍馍和热气腾腾的面条,那接下来的劳动,就更加勤奋和愉悦了。听父亲说当年村里的青年找对象,媒人都会偷偷去打听下这家的场院位置,就是看看他家的麦草垛大小,以此分析这户人家的幸福指数。夏日云朵下面,垒起的一座座麦草垛,矗立在村庄蔚蓝的天空里。这些麦草垛才是乡村生活真正意义和追求所在。
  麦草垛象征着富裕、兴旺、丰收和日子富足、红火;麦草垛是农家人的骄傲,谁家的麦草垛最大、最高,就证明谁家的小麦丰收了,谁家就富裕殷实了。人勤地不懒,我家的麦草垛总是乡邻们羡慕的对象。纯朴的乡亲们,只要立在场边打眼看看麦草垛,就能估出谁家能打多少斤麦子,他们的估摸能精确到三、五十斤。奇怪吗?不!因为那高高的麦草垛,累积了一年来他们的汗水和艰辛,孕育着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殷切希望。那高高的麦草垛下面压着的是他们的一个梦想: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丰衣足食。
  正因为有了家乡的麦草垛,才有了乡村日子的平和、充实与满足,才有了农民一日三餐的安宁和勤勤恳恳、生生相依的家园;也正是家乡麦草垛的存在,让家乡父老活得有滋有味,才使农家院落的缕缕炊烟熏染成一道道迷人的景色。场院也因为有了麦草垛而显得丰富和生动了许多。各家场院基本上都是紧挨着的,彼此间的麦草垛是我和伙伴们最好的娱乐场所。
  玩捉迷藏的时候,等到捉的人蒙好眼睛,被捉的我们便悄无声息地向自己事先设计好的“麦草垛”躲过去。等大约三、四分钟,捉的人把蒙眼布扯下,蹑手蹑脚悄然向一个个麦草垛走近。先围着嫌疑麦草垛转一圈,如果没有发现目标,又会快速走向另一个麦草垛。被捉的人会从当时的脚步声判断距离远近,会蹑手蹑脚快速转移到另一个麦草垛。
  当然,小伙伴们最终会一个个被搜寻了出来。记得有一个小伙伴非常聪明,他爬到了麦垛顶上,捉的人找不到,只得大声吆喝着认输,麦垛上面才站出了胜利的“潜伏者”。
  麦草垛是有生命的。起初麦草垛散发着清香并且富有光泽,这时,我们似乎能够听到它轻微均匀的呼吸。但随着日晒雨淋、风霜大雪的洗礼后,逐渐变得暗淡无光,最终走向衰朽,它的呼吸也停止了。麦草垛里的游戏可以从夏天开始,一直到秋天、冬天,甚至第二年春天,只要麦草垛还没有被烧完。
  麦草垛包蕴了我太多的童年乐趣,关于麦草垛的回忆有如让我徜徉在诗情画意之中。
  但麦草垛也会让当时的我们浑身搔痒,夜不能寐,可这些早已忘记。与麦草垛相关的还有农人在烈日下被晒得黝黑的甚至脱皮的皮肤,以及农人汗流浃背甚至中暑晕倒田间地头……但是这些不快对于玩得不亦乐乎的我们和丰收的农民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玩得痛快淹没了身体的搔痒,丰收的喜悦扫除了身体的辛劳。故乡的麦草垛现在已经被联合收割机彻底清除了,伴随着麦垛消失的还有故乡的袅袅炊烟。曾经在我心中充满诗情画意的麦草垛将只能存留在记忆深处
本站收录的所有文章与图片资源均来自于互联网,其版权均归原作者及其网站所有,本站虽力求保存原有的版权信息,但由于诸多原因,可能导致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如果您对本站文章、图片资源的归属存有异议,请立即通知我们,情况属实,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如果您有优秀的作品,本站会帮您宣传推荐。
上一篇:再看凯里苗侗风情园
下一篇:一切顺利
返回顶部